心魔之战(2)

      乾懂事了。以接受海的建议,写日记,来平息、调和山与海之间的战争。海稍感安慰。海与乾并排坐在书桌前,各自写着心事。海是记录这次战争的始末,疏解愤懑的情绪。海本来做通了乾的思想工作,乾已经答应坚持写成长日记了,海却自作聪明,非拉了他去见山,想以山在乾心目中的地位,来见证乾的承诺是否兑现,以此作为约束或激励。不成想,山不解风情,没有首肯海的建议好,并又提出了新主张。海立马就炸锅了,像火山爆发似的,无法控制——海更担心建议乾写成长日记的行动化为泡影——海认为这是拯救乾的最后一个招数了。亡羊补牢,谁说不晚?晚了,也得补救啊!觉得为时已晚的时候,恰恰是最该行动的时候。勇于挑战自己的弱点和不足,才能将自己的潜力转化为实践的动力。
  学习时的刻苦是暂时的,未学到的痛苦是终生的。乾学习俄语历时已经三个学期了,还不能自如地说话。山激将乾,戏说,就是你妈一年半前生了个孩子,一岁半的孩子,是不是也该会说话了?乾尴尬地咧咧嘴,红红脸,不做声。这是个新奇的比喻,诙谐幽默,的确符合人类生长的自然规律,叫人无可回驳。诚然,一岁半的孩子,若是不会说话,真的是有问题或者是患了什么毛病呢!时间在流逝。只有找到病根子,才能对症下药。没有艰辛,便无收获。每天强化乾的听力,监督他必须放声朗读;与此同时,激励他多读、多写、多思考,提高语言表达能力——这些措施,不失为良药。虽然学习并不是人生的全部,但是连人生的一部分——学习也无法征服的人,将来还能成就什么气候呢?
  学习成绩的优劣,取决于单位时间里的效率。时间是公平的,对每一个人每一天都是24小时,然而时间又是残酷无情的。失败者,不是缺乏时间,而是缺乏效率,缺乏持之以恒的努力。没有人肯停下奋进的脚步,等着你追赶上来。此时此刻,竞争对手也在不停地翻动着书页。只有比别人更早、更勤奋地努力,才能品尝到成功的滋味。乾,往往习惯于表现自己所熟悉、所擅长的领域,而对陌生领域,抱着一种恐惧甚或回避的态度。谁勇于享受无法回避的痛苦的磨砺,谁就离成功更近了一步。
  乾埋头写了不到一页,就哈欠连天长吁短叹起来,似有不情愿之意,又碍于海的愤怒尚未平息,勉强坚持着。海已写完了两页,笔端仍是汩汩奔涌。海把自己未写完的日记递给乾阅读一下,以示激励或示范。并引导他,此刻打盹,你将做梦;而此刻学习,你将圆梦。梦想是所有行动的出发点,很多人之所以失败,就在于他们从来都没有脚踏实地的走出坚实有力的第一步。想写什么就写什么,想怎么写就怎么写,这比命题作文好写多了,没有任何要求和限制,可以自由发挥,随心所欲,快乐表达!乾说,主要是脑子里总是考虑还要翻译成俄语,担心俄罗斯读者看不懂中国的高考制度——我的第一篇日记是写填报高考志愿书,文中涉及一本的A段、B段等细则。写详细了,太繁琐;写概略了,又说不清楚。海建议他一笔带过——我很幸运,赶上了一本A段施行三个平行志愿,这项举措,使我考取重点大学的几率提高了三倍。
  乾采纳了这句话。但是,仍然决定换一种简明的笔调,以便将来俄语读者更能读得轻松明白。于是,很果敢地翻开新的一页,重新写起。刷刷刷,不到二十分钟,两页篇幅的日记写完了。海已写完五页,主动递给乾过目。乾摆摆手,想拒绝。海说,帮妈妈把把关,看看有什么不妥帖的地方,以便完善。乾接过去,一目十行。看完后说了一句,今晚是你发作的不对,爸爸并没有否定你的意思,爸爸只是想要我更好地掌握俄语、提高俄语的表达水平。你就歇斯底里地吼叫了。智者说,心中满装着自己的看法与想法的人,永远听不进别人的心声。当你说服别人时,若不顾及别人的自尊心,再美丽的言语都没有用途。请你用平静的语调与温和的态度,把你的意愿和欲求充分地表述出来,别人就容易接受了。
  海清楚,火山爆发似的发作,很是伤害山的情面及尊严的。可恨山的不配合——仅仅是请他见证而已,他却如此的没有灵犀。更担心的是对乾的建议又添加了一项,怕乾哪个也不坚持写下去。乾说,我既然答应你了,就会坚持写的。你硬要把单纯的事情看得很严重,这种情形只会使你更加苦恼的。乾的开明态度,算是稍稍宽慰了海的心。海拭目以待,希望这次不再化为泡影。
  海要看看乾的日记,他没有拒绝。海事先声明,不干涉他如何写、写什么,甚至可以写出母与子的对抗情绪,以引发读者对主人公成长命运的关注。但是,一定要真实,以真情实感动人。诚实地面对自己内心的矛盾、困惑、彷徨、挣扎……如实地述说。海暗自告诫自己,不提出异议,以免乾反感而罢笔。乾开篇写道:终于从家里逃出来了。六月的天,热得像蒸笼,但是相比于家里,外面的世界就显得格外清爽……
  海读着,心里大吃一惊。一向标榜自己的家园是最温馨、最民主的地方;冬暖夏凉,是最适合灵魂舒展的地方。儿子居然使用了一个“逃”字,表达逃离的急迫心情;用了对比的手法,反衬家的窒息。人说,家应该是一个温馨的港湾,心灵在此停泊休整、洗去征尘,养足精神,扬帆起航,去探寻人生的奥秘及海底的宝藏,观赏蓝天大海的壮阔风光,抒写生命内涵充实而富丽的篇章。人说,家应该是母亲永远敞开的胸襟,拥抱游子的是梦魂萦绕的挂牵,无论置身天涯海角,那浓浓的亲情,血脉相连,游子绝不会迷失归航的方向。
  乾接着写道:我走出家门,终于听不到父母絮叨了。自高考结束,耳根就没有一天清静过。常常因为观点不同而爆发争吵,一切话题都可以成为争吵的导火索……
  海,震惊。反省。叹息。一叹天下父母心,任何一个争吵的焦点,不都是想达成一个有利于儿子成长的共识吗?二叹天生大嗓门,教师职业病,说话声音高八度,加之焦虑引发的坏脾气。每每出发点是好的,说着说着就激动,结果事与愿违。加之山配合的不够默契,缺少灵犀一点通,语气就比较冲了。万万没有想到,以儿子为焦点的争吵,伤了夫妻的感情不说,还使儿子的心理是如此的难以承受。万万没有想到,两位高级知识分子营造的所谓民主家庭,没有给儿子带来成长的快乐和自豪。
  海困惑了,如此不知疲倦地以身垂范,用勤奋的双手,用智慧的心灵,用浪漫的情愫,去营造畅所欲言的健康氛围;用生命之火点亮一盏心灯,鼓舞儿子扬起前进的风帆,时时准备着为理想而远航。的确,恨铁不成钢的焦躁,使海的情绪极不稳定,犹如六月天的雷电霹雳,噼啪炸响。然而,海是一位勇于接受批评的人,能正视自己的缺点。冷静后,用心去调整,用心去修善,用心去呵护。雨过天晴,又是一片朗朗艳阳天——春风拂面,温暖和煦。乾为什么不能体察出山海的苦衷呢?
  海无数次下决心,今后说话,要心平气和,要和风细雨。可是,每每因山的木讷、乾的散漫,甚或一个不屑的神情、一句懈怠的话语,就触着了燃烧点,就立刻火山喷发了。不喷发,海难以控制;喷发了,灼伤了三颗心。
  今晚,乾表现出一种异乎寻常的大度,不气不恼,不焦不躁,像个大人似的,面对两个不懂事的孩子,劝解道:别吵了,我都写。海震撼极了,定定地看着儿子的神情——乾是平静的,说的不是气话,不是为了息事宁人,说不负责任的话,来宽慰父母。确信这一点后,山海欣喜、欣慰——儿子长大了。当山海再一次用温情的目光对视心灵时,方才读懂了彼此历经火山爆发之后的沧桑、疲惫、厌倦。当乾用包容的双手,轻轻解开心灵的桎梏,卸下心灵的包袱时,山海才真正意识到,儿子的生命原来可以更加鲜活而充满亮色。
  不可否认,乾的确有写作的天赋。他的行文流畅,语言活泼,风格诙谐,处处闪烁着智慧的光芒。海告诫乾,不要以写作为生,写作仅仅是一种提升语言表达、抒发情感的方式;写作仅仅是锻炼思维敏捷性、思考深刻性的有效途径之一。如果一个人空有梦想,凡事只停留在思考阶段,而不付诸行动,那么他永远在原地徘徊,永远到达不了理想的彼岸。相反,如果你知道自己希望得到的是什么,如果你对实现自己的梦想的坚定性已经到了执著的程度,而且能以不断的行动和稳妥的计划来支持这份执著的话,那你就已经是在实践梦想了。所以说,认识梦想和行动之间的差异是极为重要的。有了梦想,就要起航。去听听那些会让你践行伟大梦想的声音,挖掘潜能,大胆地跟随梦想前进。只要你及时抓住适合自己的梦想,并付诸行动,让心灵先期到达你想去的那个地方。届时,你离成功也就不远了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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