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山流水遇知音

——幸会李敬群女士


 连日来的高温燥热,连日来的心绪不宁,连日来的无所适从,竟然导致身心的无比倦怠,总想无心无肺地放松一下,总想无牵无挂地做个好梦,总想无所顾忌地倾述一场,然而,欲行无路,欲睡无眠,欲说还休。午餐,清汤寡水,食欲不振,半个花卷,如骾在喉,难以下咽,倒掉。回到办公室,疲惫无力,实在有点儿挺不住了,倒在沙发上,克制住读书、看片的欲念,轻轻地闭上眼眸,洋寐。


突然,电话铃响,素素热情召唤,受一位德高望重者之托,约我去大酒店,说是有志同道合的朋友聚会。午饭已经吃过,天又炎热,本想婉拒,迟疑片刻,还是挣扎起身,打车赴会,只为坐一坐。长期以来,我与外界,处于游离状态,罕有小聚,偶尔诉诸笔端,实为感动,特此纪念。博友不知,读我博文,以为时时欢宴,歌舞升平。殊不知,情到深处人孤独,百万文字为证。向来不喜欢孤独二字,一是触及心灵之痛,二是担心俗人耻笑、诘问,熙熙攘攘,为什么偏偏你孤独呢?


寒暄落座,一一介绍,大都是小有成就的作者,还有刚刚被引入文坛的爱好者,东家是新辽西散文派倡议人郭宏文。美酒敬伯乐,慧眼千里马。感动我心者,狐苏樵先生。自我06年新浪开博以来,他默默关注,篇篇熟读,对我的生平经历、酸甜苦辣、喜怒哀乐,了如指掌。有谁会想到,作者不知情下,有这样的读者,虽处一地,不曾谋面,几年如一日,默默读你、懂你——这就是传说中的“神交”吗?无以答谢,以茶代酒,深深一鞠躬,这份敬意,任何辞令都是难以表达的。


相见恨晚,还有一人——她就是李敬群女士。心理学科班出身的她,担任曙光小学校长一职,以人为本,提出“和合”的管理理念,一年之内,竟然选送四十余位老师参加国家级骨干教师培训(其他学校不过一二人罢了);倡导“绿色教育”、“良心教育”,把对学生的挚爱,融入文学的元素,落实到日常的课堂教学之中;参与国家级课题研究,高效阅读法,提高阅读速度三倍之多,快乐阅读融进学生的生命之中,终生受益;倡导“漂流”读书活动,开学之初,给出书目,学生人手一本书,交流阅读,书的主人可以召开评书研讨会,畅所欲言谈读书体会;与《少年文学》联谊,成立小记者站,提升学生语言表达及书面写作能力;构建葫芦长廊,二十多个品种,让学生品读葫芦文化,源自洪荒时代的伏羲、女娲繁衍人类;生态园的播种、浇灌、除草、采摘等过程,让学生认识自然、亲近自然、感受自然万物的同时,懂得只有耕耘的艰辛,才有收获的甘甜。


诚然,我不能延长生命的长度,但是我能拓展生命的宽度。我与她,所见略同,不谋而合。早在1996年,我就以班级为单位实施读书交流活动;早在2006年,我就倡导本土作家作品进校园活动——针对这个课题,调研其可行性、酝酿其可操作性、探索其地域性、拓展其普及性,曾与文联主席、作协主席沟通,曾联谊本土作家无偿献稿,曾以书面申请的形式呈报。然而,不可言说的原因,美好的愿景被扼杀于襁褓之中。教育工作者的良心、作家的良知,时时地折磨着我,敦促着我,寻找一切可能的机缘,探索出一条光明正大走进校园的途径,为葫芦岛市的校园文化建设,播撒一捧文学的种子,天时地利人和,落地生根、发芽拔节、开花结果。


敬群是实践者,她从人浮于事的机关,主动请缨下学校,竞聘校长成功。权利、财政一体,不是为了谋求自己的利益,而是想为学生们做点实事儿,想把自己对文学的梦想变成现实,倡导回归儿童本位的学校文化创建,培养学生良好的多学科的阅读习惯与行为习惯,为终身学习和全面发展打下坚实的基础。敬群是幸运者,依托语文高效阅读法,辐射其他学科,践行自己的教书育人理念:一个人的阅读史,就是一个人的精神发育史;一个充实而有意义的人生,应该伴随着读书而度过、而发展、而超越的;一个书声朗朗的家庭必定是一个和谐有品位的家庭;一个不读书的民族一定是一个没有希望的民族。


本土作品进校园,作家云集响应,这本是一件功德无量的善举。怎奈我位卑言轻,怎奈权谋者没有认识到其中的意义与价值,课题被枪毙,不能付诸行动。就在我心灰意冷之际,感谢伯乐郭先生,牵线搭桥,幸会敬群女士,交谈甚欢。李校长诚邀我等做名誉顾问,我诚恳地告诉她,我不贪慕虚名,更喜欢做具体而微的实际工作,无论是组稿、编辑,还是写导读、评论,以及编写启迪智慧的阅读思考题、读后感等,这样做更符合我身为教研员的本职工作的性质。


敬群是我十年前的化身,充满浪漫主义的激情。二者又有着显著的不同。我无力践行自己的美好理想,在恶俗的漩涡中载沉载浮,不能主宰自己的命运;而她能力挽狂澜,巧妙利用主客观优势,把自己的理想变成播种文学的现实。她的出现,使我从梦魇中苏醒,于无望中看到了希望;汗流浃背权当是沐浴,热浪滚滚权当是桑拿;精神振奋,浑身充满了活力;与朋友联手,不再孤军奋战,不再孤独。焚膏继晷,着手本土作家作品进校园的工作。

    感谢天,感谢地。对的时间,遇到对的人,不仅仅是一种俗世所说的缘分;遇到志同道合的友人,更是一种可遇不可求的机缘。终于遇到了这个人,兴奋的无法言表,沉默了两日,还是忍不住,说与博友分享我的快乐。

换个心情,真好

    每天,来“画梅”,枯枝一点红,心情也像花儿一样绽放,快乐漫溢出来。虽不懂画梅的构图技巧,只是随了性子,任意点击,或花蕾,或怒放,惊艳的红,惹人喜爱。

    那日,点开“聚美斋”,俏占人间第一韵,玉骨冰肌不染尘!呈现于眼前的是一幅墨色枯枝梅。按着提示,把鼠标游移到想要点击的位置,箭头变成一只小手,轻轻一点,一朵红色的花蕾徐徐绽放开来。惊诧于网络的神奇,惊叹于设计者的智慧。喜不自禁,左点一朵梅花,右点一朵花蕾,一幅亲手绘制的红梅图,释放了多日胸中的郁闷。刷新,重来,每次构图不同,效果各异,心情也随之春花般灿烂。乐此不彼,感受艺术的魅力。


    慢慢地,似乎摸出了门道,先点击每个横逸斜出的枝头,淡蓝色的背景上出现了星星点点的红,顿时眼前一亮,墨色枯枝随之呈现出生命的活力;这个枝头上的花蕾,与那个枝头上的梅花,遥相呼应,疏朗有致,美不胜收。于是,“画梅”成了赏心乐事。


    拷贝网址,邀请朋友一起来画梅。友人问:我画的花朵怎么都向下呀?我笑答:闭月羞花,所以都向下呀!把彼此的梅花图拷给对方欣赏,我画的梅花稀疏,突出背景与枯枝;他画的梅花稠茂,挤挤挨挨一树红。我笑他:你开得好繁盛啊!他自嘲:我生命力强呀!


    换个心情,真好!

渴盼一场雨

    滞留筝岛二十年之久,始终不能理解这里的气候状况——地处渤海湾岸边,本应是海洋性气候,尽享温暖的浪漫的海风轻抚的滋润,像大连、天津、烟台等沿海城市那样,洁净、水灵、发达。然而,感受到的却是扬沙飞尘的天气居多,很少有一场痛快淋漓的降雪或降雨。久而久之,焦渴的心灵,冬季渴盼一场雪,春夏秋三季渴盼一场雨,像是渴盼人生的一次知遇之恩的机遇,那样迫切。

    惊蛰过后,辽西走廊的春意竟是姗姗的懒懒的,老天吝惜甘霖不肯降下一滴,靠天吃饭的农人拿什么来播种?进入四月,迎春花、梨花、桃花,耗费一冬储存的能量次第开放,花容看上去干巴巴的,像失去水润的女人。绿草萌发,覆盖着去年枯萎的草梗,显得一片凄惶。风吹路面,蠕动着数不清的“毛毛虫”——幼儿园的孩子,害怕极了,牵着妈妈的手,小脚丫不敢落地。定睛观察,那是杨树褐色的花穗,改良后,不再杨花飞絮,而是整穗整穗地坠落下来。这样的春景,看久了,眼睛干涩,心情不爽。


    渴盼一场春雨的心情,又像是诚邀一位友人,屡屡是应诺之后而又爽约;由起初的急切渴盼,到一次次失望后的麻木,来与不来,已经不重要了。适逢周末,索性睡到自然醒。沙沙沙,静静聆听,是雨在拍打窗棂么?抑制不住惊喜,跳下床来,奔向阳台,拉开窗子,伸出手去,雨滴就清清凉凉地落在掌心中。撑一把伞,雨在伞面上舞蹈;路面水淋淋的,雨在积水上跳跃,激起水泡点点。翠柳婆娑,绿了眼球,疑似窗纱也是绿色的。


    央求山放下手头的工作,陪我出去感受第一场春雨的润泽。步行去花鸟鱼市,清新的空气浣洗着肺叶,花草的芳香迷醉着心智。盲目地跟随人流涌动,潮水般,一忽儿东,一忽儿西,一波一波地荡漾。花鸟鱼市呈环状,外环是鸟禽及小动物市场,灰鸽白鸽囚禁于笼内,等待着杀戮,地面上是滴血的头颅与带皮的羽衣;品种多样的小狗、黑白灰色的小兔,豢养在玻璃箱内,睁着可怜兮兮的眼睛,供人观瞻,挑选。二环是各种花果树木,可谓梨花一枝春带雨;各色盆栽花卉,南方的奇葩,北方的异草,应有尽有,不胜枚举,如同植物博览会。内环是鱼市,名贵的热带鱼,耐寒的金鱼,生命力极强的锦鱼,一盆一盆、一罐一罐,摆满一地,任由你拿了小渔网,捞入透明袋中,打足氧气密封,带回家去。


    家里的花草有点儿泛滥,山钟情于茉莉花,我独喜欢薰衣草。无心再卖,只为这一场雨,走走看看。最后,驻足于一盆草前,浓密纤细的茎叶像一头绿色的毛发,蓬蓬勃勃,每一根茎叶上开着一朵金色的小米粒大的花。花农说,它叫情人草。或许是假借了“情人”二字,身价扶摇。我与山,答不成共识,只好放弃。说穿了,不就是一盆草嘛。不想因为它,而坏了兴致。


    雨后的菜市场,也是一景。活蹦乱跳的虾爬子,又肥又大,可是无人问津,都是日本核泄露惹的祸。银鱼价格大跌,也是此故。至于螃蟹、海鱼等,任凭商贩吆喝,连看的人都没有。山是最喜海鲜的,硬是抵挡住了诱惑,不为所动。买一条鲤鱼,这位商家不折称;卖牛肉的女人真漂亮,像是有维吾尔族的血统;特色南瓜蛋糕铺前排起了长龙,分装两袋,要送给那位叫我“杨姨”的小医生一袋;水嫩嫩的芹菜、顶花带刺的黄瓜、喜洋洋的西红柿……


    山说,少买点,已经拿不动了。嘴上答应着,腿脚却被槟榔满目的菜蔬羁绊着。直到,两个人,四只手,再也拎不动时,仍然迈进了街口的水果店。老师,回家吗?我顺路带你回去!好啊。这位是你姨夫。坐在学生的车里,聊着军人的话题——她是一位连长的妻子,身怀六甲,自驾车出来买菜。连长去杭州执行公务,快一年了,好在能赶在她生产前回来。山,七月份要去宁波东航锻炼,为期半年,真不知道离开他这根拐杖我怎么过活。好在叫我杨姨的小医生,也是军嫂,答应寂寞的时候,找我聊天、散步,每天还可以帮我量量血压。


    车到门口的时候,飘起了太阳雨。做了一顿丰盛的午餐,然后美美地睡个午觉。等我睁开眼时,山又在工作了。我说,以后在家,就是休息;要是加班,就去单位,领导看着也欢喜。晚间新闻得知,为扑灭秦皇岛的山林大火,昨天实施了人工降雨,明火基本扑灭。恍然,葫芦岛这一场渴盼适时的春雨,难不成是借了秦皇岛火灾的光?!